2012/02/29

雪見,雪桐,白




閒來松間坐,看煮松上雪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—唐.陸龜蒙

古人有在松間林地烹雪煮茶的浪漫閒情,於野外松林席地而坐,取用松樹上的積雪融煮沏茶,靜靜看著雪融水滾,在冷冽的天氣裡獨自品味香茶一甌,與自然野趣相伴,是君子的生活情調。

陸羽曾讚美唐代邢窯白瓷的釉質是「類銀類雪」,銀質的光滑和如雪的潔白色澤,無瑕而細膩的釉面質感,清麗高雅。雖然陸羽認為類銀類雪的白瓷稍遜於纇玉類冰的青瓷,具有空靈之美的白瓷茶具在文人界仍有一票粉絲,愛它的精緻細膩,雪肌光華。

台灣北部客庄山頭遍植桐木,暮春時節滿山桐花,潔白的桐花隨風飄落,彷彿降下五月飛雪。台客藍的白釉稱為「雪桐白」,擷取桐花的雪白印象與細美質感,奶霜般的乳白中帶著淡淡的象牙色澤,讓冷調的白多了暖意。

白瓷瓷土與釉藥中的鐵含量必須相當低,亮澤度的掌握最為不易,關鍵在於燒成溫度的調節,具有潤澤感的霧光釉面,氣質更加沉穩內斂,溫柔恬白。

2012/02/10

茶末綠釉的結晶魅惑





喫茶界的黑色珠寶

唐代茶聖陸羽最推崇的茶器是青瓷,白瓷次之,然而,到了北宋,卻刮起一陣黑色旋風,建窯的黑釉茶碗成為茶人的時尚配備,當時所流行的鬥茶活動也必須使用黑釉茶碗來比賽。北宋茶色尚白,而建窯茶盞的油亮黑釉正可襯托出白色茶沫的變化,建盞上又常常出現令人驚豔的美麗紋路,因而深受喫茶人士喜愛。

鐵結晶釉在顏色與形狀上的千變萬化使人目眩神迷,著名的兔毫、油滴斑紋的黑釉茶盞,從北宋開始受到矚目,之後更風靡了日本茶道界,被稱為「天目」茶碗,品味茶碗之美也成為茶道活動中重要的一環。

茶末星空

茶末綠釉也是一種鐵結晶釉,施釉厚度的掌握必須相當精準,維持在0.5到1公釐之間,燒成溫度在1240℃~1250℃之間,釉藥會析出黃中帶綠的點狀鐵結晶。茶末綠釉對於溫度的變化相當敏感,溫域範圍狹窄,溫差須保持在五到十度之間,溫度過低或過高、釉層太厚或太薄都會導致釉色呈現的失敗,可說是經驗與手感的考驗。

台客藍的茶末綠釉具有三種釉色層次,釉藥在窯中高溫熔融時會緩慢向下流動,造成了釉層的厚度變化,從口沿到器底分別產生咖啡紅、黑色、茶末綠斑點三種釉色表現,咖啡紅和黑色釉的交界處出現如兔毫般的細紋,黑釉上則散佈著橄欖綠或黃綠色的點狀結晶,愈往下方聚積密度愈高,疏朗處如夜空中繁星點點,密集處又有如印象派油畫中的點狀筆觸。

結晶形成的同時,釉面也產生從油亮到蠟面的光澤質感,從光滑的黑釉到微微凸起的結晶斑點,觸感變化相當豐富。除了用眼睛欣賞外,別忘了用你的手指和嘴唇去感受茶末綠釉的千變萬化。

2012/02/09

如夢如幻,抓不住的雲山青



顛倒眾生的青瓷

對於青瓷釉色之美的追求與迷戀,曾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。

五代後周世宗柴榮曾對御窯指定一種他理想中的釉色:「雨過天青雲破處,者般顏色做將來」。到底這樣的夢幻釉色是否如皇上指示一般精準地被燒製出來了呢?到現在我們仍不得而知。然而,「雨過天青」的顏色幻想,卻被後人用來形容北宋名窯汝窯藍中帶綠的青瓷釉色。汝窯以其雨後乍晴的天空一般沉靜清朗的釉色,以及釉面溫潤的木頭光澤,成為顛倒眾生的青瓷之王,後世雖不斷企圖實驗模仿,卻難以揣摩出汝釉歷史性的絕美色澤。

台客藍的「雲山青」釉色擷取了汝釉的沉靜氣質,在陶坯上施以一公釐以上的厚釉,使得燒成釉面溫暖潤澤,呈現灰中帶綠的淡雅色調,優雅內斂,有如眺望雲霧飄渺的遠山,深厚悠遠,釉面自然發出的淡黃鐵斑更添樸實之美。台客藍茶具陶坯採用紫紅陶土,於口沿和圈足處保留0.5到1公釐的露胎效果,呈現南宋官窯「紫口鐵足」的特徵,細緻古典又穩重。

粉紅變幻

青瓷釉以氧化鐵作為發色劑,燒製前呈柔美的粉紅色,經「還原焰」與一千二百度以上的高溫才能燒出美麗的青色。「生釉」的特性極不穩定,在施釉厚度、燒成溫度和還原效果的掌控上相當困難,只要稍有變化,釉藥的發色和光澤度就會產生偏差,可謂失之毫釐差之千里。變幻莫測的青瓷生釉縱使在相同的製程條件下,也無法燒製出一模一樣的作品,所以每一件都可說是火與土與釉的獨家演出。

台客藍的「雲山青」釉即屬於「青瓷釉系」,必須在「還原(缺氧)氣氛」下燒成,還得經過一天一夜1240℃的高溫火煉,靜心等待打開窯門的剎那,所顯現的美麗驚喜。